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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长老问罪,枯脉显象

第三章 长老问罪,枯脉显象


张昊手腕脱臼,连着找了宗门的医馆正骨,躺了整整一天才敢下床。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,当天就托人给外门执掌刑罚的赵长老送了一坛子百年灵酒,又哭哭啼啼把沈砚说成了私藏秘境宝物、动手殴打同门的恶徒,撺掇赵长老来柴房拿人。

赵长老本就懒得管外门杂役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可收了人家的好处,又听张昊说沈砚可能在裂谷得了上古传承,心里顿时也动了心思——那后山裂谷传闻是上古埋骨地,真要是有宝物,落在个废柴手里也是浪费,不如拿来给宗门,也算他这个长老的功绩。

第二天下午,赵长老就带着两个外门执事,浩浩荡荡往柴房来了。

此时沈砚已经砍完了三天份额的三百斤柴,正坐在柴堆上打坐修行,逆脉法运转一周,丹田的气团又厚了一分,眼看就要摸到炼气一层后期的门槛了。听见脚步声,他才睁开眼,站起身拱手行礼:“弟子沈砚,见过赵长老。”

赵长老穿着藏青色的道袍,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,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沈砚,半天开口:“沈砚,有人告你昨日在柴房故意伤人,还私藏从后山裂谷得来的无主宝物,可有此事?”

沈砚心里透亮,知道是张昊在背后搞鬼,也不慌,坦然道:“回长老,昨日是张昊先动手抢东西,弟子只是自保,至于私藏宝物,弟子昨日确实坠进裂谷,得到了一卷前修士遗留的手记,并没有什么宝物。”

他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——青玄宗规矩,野外得的传承,只要不是偷抢来的,都归个人所有,他光明正大拿出来,赵长老也不能明抢。

赵长老没想到沈砚这么痛快就承认了,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手:“哦?既然是遗留手记,那就拿出来给老夫看看,若是邪修功法,留着也是祸害,老夫帮你销毁。”

这话就是明着要抢了。旁边的张昊站在赵长老身后,对着沈砚露出得意的笑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的东西,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我们手里?

沈砚把心一横,从怀里掏出那卷泛黄的手记,递了过去。他知道现在自己人微言轻,反抗没用,不如先看看赵长老怎么说。

赵长老接过手记,展开慢慢看了几行,眉头越皱越紧,嘴里还不停念叨:“逆脉法?以枯养气,断而后生?简直是歪门邪道!这种邪功怎么能留在世上!”

他说着,就要抬手把绢布往火堆里扔,沈砚下意识往前一步,声音沉了下来:“长老!这只是修行法门,何来邪道一说?前辈创法,只是给天生枯脉的人一条生路,怎么就成了邪功?”

“怎么?你还敢跟老夫顶嘴?”赵长老脸色一沉,“灵脉天生,顺天而为才是正道,你这种逆天改命的法门,不是邪功是什么?我看你就是被这邪功迷了心窍!今天老夫就废了你这一身邪功,销毁这部邪经,清理门户!”

赵长老本身就是筑基期的修为,一怒之下,灵气直接往沈砚身上压了过来。沈砚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砸中,闷得喘不过气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可他咬着牙,硬生生撑住了,不肯低头。

他手里还攥着那半枚贴身藏着的灰玉,那灰玉像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,突然微微发热,一缕清凉的清气从玉里散出来,顺着沈砚的经脉游走,瞬间就把赵长老压过来的灵气卸去了大半。

赵长老见状,更是惊讶:“哦?你还真练成了?看来这邪功果然害人,今天说什么也要除了你!”

他说着,伸手就往沈砚的天灵盖拍过来,这一掌要是拍实了,沈砚的灵脉就得彻底废掉,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
就在这时,柴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:“赵师兄,何必跟一个小辈动这么大的气?”

众人都回头看去,就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,正是外门负责看顾弟子灵脉的苏长老。苏长老在宗门里资历比赵长老还老,只是性子散淡,从来不争权夺利,赵长老看见他,也不得不收了手,皱眉道:“苏师弟,你怎么来了?这小子练了邪功,我正要清理门户,你别拦我。”

苏长老慢悠悠走进来,瞥了一眼赵长老手里的绢布,又搭住沈砚的手腕,指尖灵气探进去,想要探探沈砚的脉。按以前,任何长老探脉,都只能探出一塌糊涂的枯败灵脉,什么灵气都摸不到。

可这一次,苏长老的眉头突然挑了起来,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:“哦?奇怪……真是奇怪……”

赵长老不耐烦:“奇怪什么?不就是邪功练出来的歪门邪气……”

“你自己探。”苏长老松开手,把位置让给赵长老,“你看看他的脉,哪里是什么邪功?”

赵长老将信将疑,伸手搭住沈砚的手腕,灵气探进去,顿时就愣住了。

沈砚的灵脉确实还是枯败的样子,脉络上全是细碎的裂痕,看起来比普通人的灵脉差了不知道多少。可那裂痕里,居然稳稳当当藏着一团厚重的清气,那清气沉得像温水,不骄不躁,比同等境界修士的灵气要厚重至少两倍,哪里是什么邪门歪道的戾气?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赵长老喃喃自语,“枯脉里居然能存住这么厚重的灵气?”

“人家创法的人说了,天生枯脉,天生就是容器,越是枯,能容的气就越多。”苏长老拿过手记分了几行,看完之后笑了笑,“什么邪功?我看比咱们这些正统法门,还要更有道理些。赵师兄,你当年不也说过,玄洲修行界太看重灵根出身,不知道堵死了多少普通人的路吗?怎么今天遇上了,反倒不认得了?”

赵长老脸上一红,他确实说过这话,刚才只是被利益蒙了心,又先入为主觉得逆脉就是邪功,现在探了脉,也说不出话来了。

张昊在旁边急了:“赵长老!他就是打了我啊!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啊!”

赵长老本来就拿了好处,现在被苏长老撞破,正没台阶下,听见张昊催,顿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:“够了!刚才我也问了,是你先动手抢东西,沈砚自保而已,你还有脸说?回去禁足十天,好好反省!”

张昊一下子傻了:“赵长老,我……”

“还不快走?”赵长老一瞪眼,张昊吓得一哆嗦,再也不敢多说,捂着手腕灰溜溜走了。

柴房里安静下来,苏长老把手记还给沈砚,看着他笑了笑:“小伙子,我看你十六年前入宗门,就卡在炼气一层,对吧?”

沈砚点头:“是,弟子不才,十六年不曾寸进。”

“那不是你的问题,是法门不对。”苏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既然得了前辈传承,就好好练,别管别人说什么。大道千万条,能走通的就是好道。赵师兄这里,我给你说情,以后没人会拿你这逆脉法说事儿。”

沈砚心里一暖,对着苏长老深深一拜:“多谢苏长老,弟子记住了。”

赵长老也回过神,刚才确实是自己不对,清了清嗓子说:“罢了罢了,既然是正法门,那你就好好修行,下个月就是外门大比,你若是有信心,也可以参加,也好让大家看看,枯脉不是只能做废柴。”

说完,赵长老就带着执事走了,柴房里只剩沈砚和苏长老两个人。苏长老看了看沈砚怀里露出来的半枚灰玉,眼睛动了动,却没问,只是对着沈砚说:“那裂谷里埋的是枯禅子,我年轻的时候翻过宗门古籍,枯禅子千年前确实是个大能,只是当年跟几个正道世家闹了矛盾,才躲进咱们青玄宗后山埋骨,你得了他的传承,以后恐怕会有麻烦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沈砚心里一凛:“多谢长老提醒,弟子知道了。”

苏长老点了点头,拎着酒葫芦慢悠悠走了。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沈砚把手记和灰玉重新收好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天边的火烧云。

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,本来以为会被没收传承,甚至被废了修为,没想到苏长老会出来帮他,还给他留了外门大比的路子。

只要能参加外门大比,他就能拿到进入内门的资格,就能得到更多的修行资源,就能把逆脉法练得更强。

沈砚攥了攥拳头,丹田那团温厚的清气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在呼应他。

十六年的冷眼嘲讽,十六年的卧薪尝胆,现在,他终于要站到所有人面前,告诉他们——枯脉不是废柴,我沈砚,也能修行,也能逆天。

窗外的风卷着晚香吹进来,拂动他粗布的道袍,少年的眼里,已经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火。下个月的外门大比,就是他第一次亮相的时候,他等着那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