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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逆脉初修,雪夜试功

第二章 逆脉初修,雪夜试功


裂谷里的风比外面要暖些,火折子的光晃了晃,终究还是暗了下去,最后只剩一点余温留在沈砚指尖。

黑暗里,那半枚灰玉散出的清凉气流还在他经脉里缓缓游走。沈砚按着绢布手记上写的入门法门,屏气凝神,试着把那缕清气往丹田沉。

按正统修行的说法,枯脉就像漏了底的木桶,不管装多少灵气都会漏得干干净净。可沈砚按着逆脉法的法门走,却发现全然不是这么回事——逆脉法不要求灵气顺着灵脉走,反而要把灵气往枯败的脉管壁上引,以灵气养脉,一点点把那些细碎的裂痕补上,再反过来容纳更多灵气。

那缕清气刚碰到枯败的脉壁,就像水滴掉进干得开裂的土地,瞬间被吸了进去。沈砚只觉得原本空荡荡凉飕飕的经脉里,突然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,那是十六年修行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灵气真的留下来了!

他按捺住心里的狂喜,一遍又一遍运转法门。不知过了多久,裂谷口透下来的天光从亮转暗,又从暗转亮,沈砚只觉得丹田那里慢慢涨起一团温热的气团,那气团越滚越实,最后“嗡”的一声,他只感觉全身经脉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炼气一层,中期了。

十六年卡在炼气一层入门不得寸进,居然只一夜就摸到了中期的门槛。沈砚睁开眼,眸子里亮得惊人,借着天光再看那卷手记,越看越觉得心中震撼。

枯禅子在手记里写,他当年也是天生枯脉,被各个门派逐出门墙,流浪百年才悟出来这逆脉大道。这门功法本就逆天,不需要灵脉充盈,反而枯得越彻底,修炼起来进境越快,因为枯脉本来就是最好的容器,能装下天地间最沉的清气,比那些饱满灵脉装的浮气要厚重数倍。只是逆脉修行每到突破关口,就要承受断脉重铸的痛苦,寻常人熬不过去,所以千百年来少有人能走通这条路。

“断脉重铸……”沈砚轻轻念了一遍,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“我已经做了十六年废柴,还有什么痛苦熬不过去?”

他收起手记,把那半枚灰玉贴身藏好,又对着石室中央的骸骨深深拜了三拜:“前辈传承,沈砚没齿难忘,他日若有所成,必定重修前辈仙坟,光大逆脉道法。”

拜完之后,他才开始观察四周找出去的路。那石室靠着裂谷的一侧岩壁,沈砚摸着岩壁转了一圈,居然在骸骨背后发现了一处凿出来的窄道,窄道蜿蜒向上,刚好通往后山的一处缓坡——想来是枯禅子当年留的出路,专门给后来得传承的人准备的。

等沈砚从窄道爬出来的时候,刚好是第二天清晨,雪已经停了,朝阳把后山的雪地染成金色,空气冷得清澈。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摸了摸怀里的手记和灰玉,只像做了一场大梦,可丹田那团实实在在的温热气团告诉他,一切都是真的。

他按着原路往回走,刚回到外门杂役的住处,就碰到了管事王全。王全叉着腰站在院子里,一看见沈砚就劈头盖脸骂了过来:“沈砚!你昨晚死哪儿去了?让你去守后山荒墓,你居然敢擅离职守!昨天张昊去找你,说你根本不在,是不是躲懒去了?”

沈砚昨晚坠进裂谷,确实没去成荒墓,也懒得辩解,只是垂首说:“弟子昨晚坠进后山裂谷,刚出来,是弟子失职,甘愿受罚。”

“坠进裂谷?我看你是编瞎话!”王全本来就收了张昊的好处,就等着找沈砚的麻烦,闻言顿时冷笑,“我看你就是偷懒睡过了头,还编出这么个瞎话骗我。既然你说甘愿受罚,那就去柴房禁足三天,每天砍够一百斤柴,少一斤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
旁边几个杂役看热闹,有人偷偷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——谁都知道,张昊跟沈砚不对付,这次就是张昊撺掇王全收拾沈砚。

沈砚没说话,转身就往柴房走。他现在心里全是逆脉法的修行,禁足三天刚好,没人打扰,正好可以安心修炼。

柴房里堆着半屋子枯柴,门窗都关着,比外面暖和不少。沈砚把柴刀放在一边,先找了个角落坐下,继续运转逆脉法。一晚上没停,他丹田的气团又厚实了不少,按着手记上的说法,只要再攒够一倍清气,就能稳稳冲到炼气一层后期,再攒一些,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了。

正修炼着,柴房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,张昊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,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:“我就说你这废柴肯定偷懒,果然被王管事抓住了吧?怎么样,禁足砍柴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
沈砚睁开眼,站起身:“我还要砍柴,没事请出去。”

“出去?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有多废。”张昊走过来,一脚踹在沈砚面前的柴堆上,半堆枯柴哗啦啦倒下来,砸在沈砚脚边,“听说你昨天坠进裂谷?裂谷里有什么宝贝?是不是捡着什么好东西了,拿出来给哥几个看看?”

他早就看着沈砚不对——昨天沈砚从后山回来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,不似以前那般垂头丧气,张昊心里犯嘀咕,就过来探探口风,顺便再收拾沈砚一顿。

沈砚往旁边退了一步,眉头皱起来:“没有什么宝贝,你让开。”

“没有?那你躲什么?”张昊眼睛一瞪,伸手就往沈砚怀里抓,“我搜搜不就知道了!我看你就是捡着宝贝了,藏着掖着,也不孝敬你昊哥我!”

他的手刚伸到一半,沈砚下意识抬手一格,丹田的清气顺着手臂涌了过去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张昊居然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三四步,一下子坐在了柴堆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
这下不止张昊愣了,连他两个跟班都傻了。沈砚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废柴,张昊可是炼气三层,怎么会被沈砚一撞就坐地上了?

张昊回过神,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,恼羞成怒:“好你个废物,居然还敢藏拙!看来你昨天真捡着好东西了!今天我废了你!”

他说着,直接拔出腰间的铁剑,对着沈砚胸口就刺了过来——青玄宗外门弟子准许佩剑,但张昊这一剑看着是抢东西,实际上就是要下死手,反正沈砚是个没人在意的废柴,就算死了,王管事也会帮他遮掩过去,就说是砍柴不小心被柴刀砍死了。

铁剑带着风刺过来,沈砚心里一紧,赶紧往旁边躲,同时运转逆脉法,清气往双腿涌,他只觉得自己身子轻了好多,居然轻轻松松就躲开了这一剑。

张昊没刺中,更加生气,剑招越来越狠,把柴房里的枯柴砍得乱七八糟,木屑乱飞。可不管他怎么出剑,沈砚都能轻轻松松躲开,而且每一次格挡,都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
沈砚一边躲,一边感受着体内清气的运转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实战,他发现逆脉的清气比他以前勉强引进来的那点浮气厚重太多了,每一丝都实实在在,用起来足足有余。打了十几个回合,他慢慢适应了,看准一个空档,一拳砸在张昊的手腕上。
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张昊发出一声惨叫,手腕被沈砚一拳砸脱了臼,铁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沈砚上前一步,一脚踩住铁剑,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捂着手腕的张昊,声音平静:“你再闹,就不止脱臼这么简单了。”

张昊抬头看着沈砚,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——这个废柴,这个十六年都卡在炼气一层的废物,居然把他炼气三层的张昊给打了?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张昊说不出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咬着牙,“你给我等着!这件事没完!我会告诉外门长老,你私藏异物,还动手打师兄!”

他说完,捂着胳膊,连滚带爬地带着跟班跑了,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,样子狼狈至极。

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,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,又感受了一下丹田的气团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
十六年了,他第一次不用缩着脖子做人,第一次能把欺负他的人打回去。

他把倒了的柴堆扶起来,拿起柴刀,对着一人粗的枯柴劈下去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坚硬的枯柴直接被劈成两半,那力道,比他以前大了足足三倍。

沈砚吐了口气,把柴块码整齐。

阳光透过柴房的小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肩上,暖融融的。

张昊的报复很快就会来,外门的长老说不定也会来找麻烦,可那又怎么样?

以前他是无依无靠的废柴,现在他有了逆脉法,有了前辈的传承,这条路,他一步步走下去就是了。

沈砚拿起另一根枯柴,高高举起柴刀,狠狠劈了下去。

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像极了那被劈开的,十六年的命数。